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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天才與庸才只有一步之遙?

新聞背景:15日晚,姜文新片《一步之遙》在北京舉行了盛大的點映,卻沒想到,電影評價呈現了前所未有兩極分化,難道姜文這次真要栽了?

  “張藝謀有《三槍》,陳凱歌有《無極》,馮小剛有《私人訂製》,姜文有《一步之遙》。”

  這是《一步之遙》點映後,網上傳開的段子。在搶先看到電影的人的口中,這將是姜文的滑鐵盧,他曾締造的電影神話,或許將在這部電影公映後成為虛無的泡沫。

  事實上,正如《讓子彈飛》沒有當年人們吹噓的那麼好,《一步之遙》也沒有首映禮後傳説中的那麼爛。姜文的確不合時宜地在影片的前半部分加入了太多與國內觀眾存在隔膜的話劇式對白與歌舞片橋段,當這些元素與大多數觀眾所熱衷的故事並沒有太多勾連的時候,種種不理解完全在情理之中。但你又不能否認姜文在影片中夾雜的迷影文化、政治隱喻和黑色幽默依然是他過去電影精神的沿襲,再退一步講,至少你不能否認它的與眾不同。

  與過去他的每一部電影上映時一樣,有大批的人在不遺餘力地為其搖旗吶喊,同時也有另一批人在費盡思量地對其口誅筆伐。以致於最終關於姜文電影的評價從來都不再限於一部電影,而是關於他這個人,或者延展得更遠一點——關於他這個人背後所代表的一個符號與命題。

  姜文,一個沒有人會否認的華語電影圈的異類,或者誇張點説——天才(對於那些不喜歡他的人而言,或許會把這個詞換成“鬼才”),用高度忠於他自身也僅忠於其自身的美學風格,成了華語電影中的一道魔幻現實主義風景。這樣一道風景的存在,讓很長一段時間內在無序混沌中感到頹喪甚至絕望的文化人感到振奮與激動,他們用各種詮釋與解讀、褒揚與讚美去捧起了一個新的文化偶像,尤其是當這個偶像身上往往還閃爍着驕傲、張揚、反叛等等充滿個人英雄主義氣質的光點時,他們簡直不忍心觸怒與傷害這個偶像分毫。雖然姜文本人一再地拒絕那些略嫌過度的闡釋與解讀,否認自己這一偶像地位,但依然不可自已地享受這種近乎溺愛的寵幸,難以拒絕一個電影人本能般的夢想——讓自己在銀幕下成為自己在銀幕上一手打造的那個恣意的英雄。

  在這樣的烘托與吹捧下,姜文像任何一個普通人一樣徹底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漸至迷失。當他本是放低身段迎合主流觀眾的《讓子彈飛》成為一個名利雙收的文化現象,當他無關宏旨地大放闕詞、不着邊際地接受訪談等等一切都被美化為某種行為藝術,他就難免像那個他在心底裏崇拜着的某個偶像一樣,陷入了極度的自我膨脹當中。姜文已然相信自己達到了一個過去不曾觸及的新高度,卻忽略了這個“新高度”是降低了標準換來的結果。當他興致勃勃地想要在這條路上爬得更高更遠時,卻不小心摔了個趔趄。不幸的是,在姜文那一大堆蜂擁而上的吹捧者中,有不少人其實在隨時等着看姜文的笑話,尤其當他們被吊高了的胃口和期待漸次落空之時,五顏六色的攻擊與彈劾便猶如萬花筒一般迸發出來。

  然而,此時此刻,《一步之遙》作為一部電影的得失成敗早已不是人們關心的話題,比一部原本滿載了千萬人期許的鉅製化作泡沫更令人唏噓的,或許是獨屬於我們的電影奇觀——一粒原本飽含着天賦與才華的種子,生生在這片於極端灼烈和冰冷間迅疾突變的土壤中凋零、枯萎。天才之存在,本該作為一件幸事,但在我們這裏,卻得不到正確的理解與包容,只剩下過度消費釀成的悲劇。更大的悲劇也並非一個天才的墜落,而是親手鑄成這一悲劇的,以姜文式狂歡對其大加斥責的人們,從不自知。

  

  大公娛樂特約評論員  時間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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