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我想拿獎,證明我是個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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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0日,金像獎結束後的第二天,我見到了林雪。


為了照顧要趕飛機、人生地不熟的我們,林雪特意從杜琪峯導演工作室來到了我們停留的酒店,在酒店安靜的咖啡廳裏,與我們暢聊了一個多小時。


他一襲黑衣,帶着帽子,低調地出現,選擇了一個靠窗的位置。窗外,行人來來往往。他看着坐在路邊休息的老人家,看着提着大包小包的中年人,看着街邊卿卿我我的年輕人,也能感悟生活。我問他是不是真的喜歡“黃金配角”這個稱號,他臉上露出笑容:“配角並不好演,站在主角的身邊,我能把他們襯得更舒服,這就是我的能力。就像我常説的郭德綱于謙,如果沒有于謙的捧,又怎麼會有郭德綱的出彩?”


自信地回答完問題之後,他又像他塑造過的那些搞笑鬼馬的角色一樣,笑呵呵地自嘲:“其實,他們看到我都叫我‘那個胖子’,都記不住我名字的。誰讓我有這樣不像我身材樣貌的名字呢!”


而對於剛結束的金像獎,林雪顯得有些失落。他抱着期望而來,卻最終落空。他説,曾經他不想要獎項,是因為覺得自己還不夠好,而現在,他想要這個獎項來證明“我可以”。他説,他最遺憾的是,他不能像影帝劉青雲那樣,在那個萬眾矚目的場合,對一直在身後默默支持的妻子説一句感謝,説一句辛苦了。


那麼,就讓我以此專訪,把林雪的心聲告訴大眾。同時,祝林雪與林太太,結婚十八週年快樂。


失落金像獎有遺憾:我這次想證明自己是演員


大公娛樂:金像獎頒獎前你一直忙着在拍戲,趕回香港參加頒獎禮,是不是抱着得獎的期待回來的?


林雪:説實話,每一個人有了提名,當然想要拿獎,每個人都有機會,都會有期待的心情。在金像獎之前,我一直聽大家講,包括網上的評論,讓我覺得這次我是不是有機會能拿獎了。但是這樣的期望並沒有結果。這是個遊戲,是讓大家一起來參與的大派對。結果是什麼樣的?有的人是意料之中,有意料之外。現在頒獎禮已過,無所謂了。


大公娛樂:像《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以下簡稱《紅van》)這部電影,有不少網友是在網路上看到的。它原本是這屆金像獎大熱的片子,但是最終只摘得一個音樂類獎項。劇組有遺憾嗎?


林雪:沒有,頒獎禮結束後我們自己也坐下來聊天,當時也有媒體在訪問。大家在説,其實獎項就是趨勢的問題,你看拿所有獎的就是《黃金時代》和《竊聽風雲3》兩部片子。不管拿不拿獎,電影始終還是要做,我們的工作還是以演為主,就是説心裏會有一點不舒服。因為我本來想好了,如果我拿獎我會在現場謝謝她,今年我跟我太太結婚18週年,我想拿獎謝謝她。現在好像一事無成一樣。


大公娛樂:不需要有“一事無成”的想法,因為很多人都在對你的演技好評。


林雪:是我期望太高,也是大家呼聲的問題。我覺得我從影到現在,《紅van》我演得比較HIGH的一部電影,放開了去演。我特別認同張艾嘉導演在金像獎上説的那句話,電影其實是大同小異的。我們通過一個攝影機,一個導演的思維,把一個生活中的小故事把它放大也好,把它縮小也好,都能希望觀眾明白我們在做什麼,給大家帶來娛樂性之餘,它會有一些啟發性的東西。我覺得這就是電影。

其實我不是投資方,我也不是導演,我不是製作方,我作為一個演員來講,我覺得我們每一個人都盡心盡力去拍。這就足夠了。


大公娛樂:上次你拿獎之後,你説自己過了一段很放肆的生活。後來,你在採訪的時候就表示,以後千萬不要頒獎給你了。


林雪:那個時候對電影的理解很生疏,對怎麼樣作為一個演員,怎麼去演比較生疏,我不希望在那個時候有個獎給我,我沒法駕馭。為什麼現在我特別渴望有一個獎,就想證明我自己在這個階段有成長。因為我一定是有成長,我可以駕馭一切,可以運用的很舒服。所以説這個獎項對於我來講,真的是很重要,我在考驗我自己,是不是我真的可以實至名歸拿這個獎,證明一下我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稱的上是一個演員。

“電影裏,有個角落是你的,世界都屬於你”


大公娛樂:《紅van》是陳果導演的作品。這個導演相對於內地觀眾來説,並不熟悉。但是很多影評人説,陳果是個特別有思想、有內容有手法的導演。你一直在跟杜琪峯導演合作,那這次跟陳果合作,你怎麼樣去評價他?


林雪:他們有些地方有類似,所以我們合作的很舒服,他們都在做自己風格的電影,喜歡做原創,在有概念的戲裏加入自己的思想。跟他們合作,我覺得比較貼近生活,這些生活往事的點點滴滴,就算天馬行空但依然很接地氣,所以説我喜歡陳果導演,其實《紅van》是我第一次跟他合作,對演員吸引度比較大。


大公娛樂:你在選劇本的時候,有沒有什麼自己特別的要求?


林雪:我沒有任何要求,只是説我覺得每一個角色都是角色,我的格言就是這樣的。我曾想,如果我拿獎的話,我一定要當眾謝謝劉青雲。我第一天演戲的時候,我很緊張不知所措,青雲哥就跟我講:“電影世界裏,有一個角落是你的,這個世界都屬於你的,所以你得為這個世界負責任。”


大公娛樂:這句話好棒。


林雪:對,我一直記到今天。每接一部戲也好,一天也好,半天也好,倆小時也好,我都認真去演,因為那個是一個角色,那個就是一個自己的,所以你要負責任。就這麼簡單,所以説,我沒有對劇本有甚麼要求,我只是要求我自己怎麼演好劇本里的東西,這個是我拍到今天一直在遵守的一個諾言,一直是這樣的。


大公娛樂:那如果説,有三個不同的導演,同時遞劇本給你,那你會因為什麼而挑中其中的一個?


林雪:如果可以,我三個都拍。一個演員,職業就是這樣,你要儘快入戲,儘快抽離。你深陷在角色裏出不來,反而顯得你太不專業了,人家會説“你這叫做跑龍套。”我覺得在我心目中沒有龍套不龍套,只有角色。這裏每一樣東西都是角色,有沒有生命力都好,必須要存在的。你就算要我演個道具站在那裏,我也會站得筆直。


大公娛樂:你對細節的認真,對電影的理解,如何抓住情感,如何吸取經驗,這些是不是都與你做了很多年場記,瞭解摸索過有關係?


林雪:這個百分之百,因為我們是個團隊,電影是個團隊,不是一個人能做的。但是我們有主心骨,有大腦,有肢體,細胞,我們組織起一個電影,有心跳才會有生命力,缺一不可。所以説,我做線上每一個細胞,每一個部分只要我起到作用,那我希望這個生命是完美的。很簡單的説,只要電影有任何一個部位需要我,我都會去做。因為我喜歡它,喜歡電影。就是我去做場務,我也做的非常專業。任何一個部門我做得來的,我一定會做。


大公娛樂:你在片場脾氣會很大嗎?


林雪:我會有脾氣,但是我的脾氣只是限與我自己會發我自己,我會有情緒,但是來得特別快,消失得也特別快,在某一點上,可能我過不去自己這關,我會有情緒。我所謂的不舒服,就是自己跟自己較勁。


大公娛樂:這樣生活,有壓力的時候要怎麼發泄舒緩?


林雪:我壓力在的時候,只有去做。説白了,不好聽叫做犯賤。做我們這個行業,如果沒有一直給你壓力的話,你完全放鬆心態去做,可能是做了另外一個東西,就不在這個層次上了。其實生活裏面,每一天,每一個人走在街上,每一個人在自己幹什麼,他都有自己的壓力。我覺得壓力一定會在某方面變成你的動力。我一直都認為:沒有明天會更好,只有今天做的好。我們每一天都想,我們明天要做好,那我今天怎麼辦?如果一個人,一直都在希望明天會好一點,而自己今天什麼都不做,明天還是得一塌糊塗。


大公娛樂:你的這個心態是怎麼養成的?自己的經驗還是經人指導?


林雪:是我自己慢慢遇到的東西多了,遇到的挫折多了,知道沒有人能幫你做你的事情,你要對自己負起責任。摔倒了,為什麼要讓別人去扶你?你自己能爬起,爬起來就走。這個世界上,大家都不能保證100%的誰對誰去負責任,但是負責任的念頭一定要在心裏,尤其是男人。


大公娛樂:像你演過那麼多的角色,如果以後你去導一部戲,你希望挑戰的是哪種題材的?


林雪:我會選擇還是貼近生活的,以及比較另類。就是在黑暗角落裏,大家可能不會去發覺,不會去理會,但是又不能忽視的那種貼近生活的題材。我希望去做這一方面的嘗試。

“杜琪峯是我的貴人,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大公娛樂:你跟杜琪峯導演合作那麼多部電影,他有説過你演的不好的時候嗎?


林雪:他每天都説我演的不好。


大公娛樂:那你怎麼反駁他?


林雪:沒有,他説我演的不好,一定有我演的不好的時候。我明白導演對我的要求,是比人家要嚴的,是為了鍛鍊了我出來。我在外面拍戲,我可能發揮了60%,人家就以為100%,這是對我一個很好的一個學習的機會,對我幫助大於任何事情,因為你就是演員,你輕佻就會飄,一飄就會不來了。


大公娛樂:這麼多年,他對你的影響是不是特別大?


林雪:這個是肯定的,他會告訴你演員其實所有東西都很簡單,你會最基本的就OK了,好多演員長篇大論,講了一堆,迴歸不到最基本的東西,我們演的每一個角色都是有感而發的,心靈上的最重要。杜導演最討厭我表達一個人物,只用我的面部肌肉,或者是身體肌肉去演。

前不久在片場拍戲,我拍一個鏡頭,加入了我的一個動作,就被他當場罵了我一通。真的是罵得挺狠的,我説要解釋,他也沒讓我解釋。我就在他面前。但是他也知道,他罵了兩句,過了就算了。不過如果他要是越罵越過癮,我就會頂嘴。(大笑)


大公娛樂:你怎麼評價你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


林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是永久性的。我覺得我們生為中國人,就要有這種最簡單的東西,沒有他沒有你,我在做場務的時候,就是他給了我機會,而我沒有辜負他,我有把握到這個機會。這麼多年大家去合作,他每每的去教我,手把手去教授我,他是我熒幕中的一位貴人。他給我熒幕上的生命,一直在撫養我,告訴我怎麼樣在這個世界裏去打拼。

每每回來的時候,就像回到家裏一樣,他會問你在外面拍什麼戲了,有沒有學壞。他每每就會告訴我,哪裏做得不好,哪裏有缺點,他告訴我的都是細節上,大家忽略而特別重要的東西,我就會緊記。因為我不是科班出身,所有基本的訓練,包括形體上的訓練,我都沒有。他稱我叫做即興演員,就是説給了你一個環境,你就能演的特別好,環境沒有了,你一定一塌糊塗。所以説我好多方面,我還是要去努力。


大公娛樂:是不是杜導演的戲,只要是叫到你,你一定會接?


林雪:馬上來,因為上次他拍《華麗上班族》,我真的沒辦法,因為我在《道士下山》的戲上,真的來不了,就沒有來。這部戲在開之前跟我説,下一部戲你來,我説到時候告訴我,我把別的戲安排,什麼戲,不知道,什麼時候拍,不知道,那我的戲怎麼辦,我也不知道。所有的不知道,那只有我知道了,我先把戲推掉,把他的戲拍完了再説。至於戲份重不重,其實我還不知道。但是我覺得一定是戲份重才叫我去把這些工作迴避掉,專心去拍這個戲。


大公娛樂:4月21日是杜琪峯導演的生日,你要準備送什麼?


林雪:我那天跟他聊,他可能去做一些電影慈善的東西,利用杜琪峯的名義,去把它捐出來一些,他現在扶持一些新的香港的導演。在電影方面做一些事情,他説什麼那我們就怎麼樣去做。

“黃金配角”解剖心境:觀眾認知是我的虛榮心


大公娛樂:如果你要給自己下一個定義,你覺得你是一個怎麼樣的演員?


林雪:我是傻子(大笑)。


大公娛樂:為什麼這麼説?


林雪:阿Q精神最好,無所謂,人家説我好,我就要繼續做好;大家説我不行,那我還是要做好。就是所有東西對你來講,都無關重要,最重要的是你今天還在這個職位上,還在做着你喜歡的事情,所以説所有東西變得無所謂。


大公娛樂:現在大家提到你,都會叫你黃金配角。有一些觀眾可能見到你的名字還是沒有想起來是誰,但是一看到臉,就會恍然大悟。


林雪:原來是這個胖子。(笑)


大公娛樂:觀眾的這種態度,這種認知你是認可的嗎?


林雪:我認可,其實因為是我不對,因為我起的這個名字那麼怪,叫林雪。(大笑)我覺得無所謂,只要給大家留一個印象,在街上碰到的時候打聲招呼,這樣就挺好。還是剛才那些話,我只要有一個角色給我演,我什麼都無所謂。因為我喜歡。其實是我的虛榮心,那個虛榮心並不是來自於我穿的怎麼風光,我的生活多麼奢侈,不是。我只是活的開心。你可以當成是認可,但是我希望大街小巷,到哪裏大家都認識,哪怕大家只是有印象我演過戲。這個世界裏那麼多人,他怎麼沒有對別人有印象,只有對你有印象?這就證明做到了自己要做的東西。這個就是我給我自己的虛榮心。那個就比給我什麼都好,就是這麼簡單。


大公娛樂:有人説演戲是工作愛好,有人説演戲是謀生的方式,對你來説演戲是什麼?


林雪:演戲是我謀生的方式。他是我的職業,我的職業是演員。但是,要把演員這個職業做好是很難的,我希望能做一個好的職業演員,就是我對我的工作負責任,對我的老闆要有交代,對我的投資人要交代。


大公娛樂:你演到現在有沒有哪個角色是你最喜歡的?


林雪:是跟劉青雲演的《再見阿郎》,也就是那個時候劉青雲跟我説的那些鼓勵我的話。我覺得現在我演不來那個角色。那個是很簡單,很直白,很主觀性的角色。我把他演得不説淋漓盡致,也演得可以説是心無雜念。我覺得在那個時候,對角色有那樣的交代,我覺得自己很棒。這是我特別驕傲的一部戲。現在回想,讓我再去演那種角色,我可能就演不出當時的感覺了。


大公娛樂:我記得《再見阿郎》裏的角色,是你一直煩杜琪峯導演煩來的。你為什麼會覺得你能拿到這個角色?


林雪:因為我的自信心。我覺得做人還是要有自信。我之前已經準備好,我要爆發了。因為我在做場務的時候,我都去研究一些角色,總結哪些是好的,哪些是不專業的。在現場我可以去分析演員演的東西,包括肢體語言,內心的表達。我覺得在我的判斷裏面,我如果演,我可能演的比他好。因為旁觀者清,演員演戲需要跳脱出來,你要記住是演給人家看的,不是演給你自己看的。

所以説,一直到了現在我的演戲方法,可能就是這樣:當我太過投入,我自己很煩躁的時候,我就會跳脱出來去看我自己。我覺得舒服,那麼一般人都覺得舒服。

談香港電影未來:我們不要地域性太強了


大公娛樂:你拍過非常多的香港電影,也在內地演戲當監製。回到香港來,你對香港電影現在的狀況,怎麼看?


林雪:電影創作與製作很重要。製作需要什麼,製作需要金錢,然後才能有創作。這個關係是矛盾的,又是分不開的。我覺得香港需要有一些真的喜歡電影的老闆來支持一些喜歡電影的新的創作團隊,有時還是有限制上的東西,題材上的東西,你要真的世界大同了,那你就可以用開闊的方式去做一些開闊的電影。那我們才有選擇,最主要是電影人有選擇性。用自己的腦筋去為生活而創作,還是為創作而創作我覺得是兩回事。生活始終要生活,我們要活着,就要去做既能創作,又能生活的東西。但是有矛盾的是,我現在還不敢去選擇,首先我還是一個需要生活的人,這是最基本。


大公娛樂:你有沒有比較看好的年輕演員?


林雪:暫時還沒有。因為現在很多的年輕人,他並沒有一個正確的理念,他一出來可能就是前呼後擁地給他一個虛幻的光環的東西。他可能也不會靜下心來回頭想,我為什麼以及怎麼樣做演員;另外,沒有一個訓練他們的機會。在每一個電影裏,大家給了那兩三個主要演員之外,其他就不用了,就來回來去那三個演員演。其他人機會很少,很多有才或者是有這方面天分的人,都沒有機會。還有一個就是説,在香港創作的機會很少,我們還是要去做一些事情,透過電影業去做一些事情,導演多給一些新人機會,我們演戲遇見新人的時候也多一點耐心去與他們溝通幫助。當然,新人還是一定要自己摔過,自己站起來,才能知道哪些重要哪些更好。

有人問過我,為什麼演出配角能演的這麼好,我説因為我知道怎麼把主角襯得特別舒服,我也不失我自己的配角的這個感覺。我總拿拳賽去形容,就是説,看泰森的拳賽我很期待,但是,30秒鐘把他打倒,沒意思。我希望就可以能打12個回合,很精彩,以點數取勝,這場戲就會很好看。有可能他摔倒,15秒又爬起來繼續打,有高潮,跌宕起伏。你一定要抓住觀眾的心跳,做演員一定要做這些事情。


大公娛樂:這個好像跟你之前説的,你去看過一場泰森的拳擊賽有關。


林雪:就是那個,每每我就是用這件事情告訴新人,我們演的不是誰把誰打倒,我們演的就是我們揪在一起那種感覺,才會好看。所以我做電影,你要參透你自己做可以,你要做好你做配角的人,你要記住你是配角,你永遠都有上巴跟下巴,你做下巴的時候,一個逗哏,一個捧哏。

我常説的一個比喻,郭德綱跟于謙,郭德綱沒了于謙,郭德綱什麼都不是。于謙是配角,他是站在桌子後面的人。我們能做到所有的明星都是郭德綱,我就做于謙,在桌子後面去配你,我搭得你舒服,捧得你舒服就可以了,我的職業就是這樣演,我是演員。我一定去做我的角色,我是捧哏的,我就要去捧。


大公娛樂:那我們總歸説一句話,你看好香港電影的未來嗎?


林雪:這個問題太大,我們都在努力當中。其實不能單説是香港電影,是中國電影。為什麼好萊塢電影來兩天就能拿到五億票房?人家就是好萊塢大片,沒有區域的分別,我們也不要地域性太強了。我們可以講大同的東西,我們拍電影,兩岸三地,中國香港,中國台灣,我們大家創作人在一起,一起齊心協力做一個大家都能做的事情。試着想一下,這樣的話,好萊塢的大片還有可能兩天拿走我們幾個億嗎?這個不是説遠大的理想,這是在我們眼前就能做的。


大公娛樂:平常你的熒幕形象,都是很經典的搞笑的角色,今天跟你聊天,看到了你的另一面,感覺上你是很嚴肅的。


林雪:沒有,我覺得我還是職業的,我的職業叫我去搞笑,我就會搞笑讓大家樂一樂,叫我去嚴肅,我就要去嚴肅。但是我在面對我自己的生活,面對大家未來的時候,沒有心情去搞笑。我愛電影,這是我的行業。在一個文化上,電影是一個文化產業,那我們自己不接受我們自己的文化,反而接受西方人家的文化,那我們文化將來怎麼辦?


大公娛樂:那在最後,在前幾天金像獎上沒有能説的感謝妻子的話,你現在願不願意説?


林雪:一個女人,甘心跟你,把自己的青春都獻給了你,獻給了兩個孩子。而你呢,一天到晚的左飄右飄,以你的工作為藉口,去了這兒,去了那兒,金像獎頒獎禮的時候劉青雲也説,他特別感謝自己的太太在他飛去太空不知道到哪裏的時候,太太能讓他安全地返回地球。聽到他説的時候我特別感動。女人需要男人去疼,家裏需要男人去作為支柱,可現在我沒有一樣事情做的到。一個男人,賺錢養家,陪孩子,陪老婆,保護老婆,教育孩子,這都是應盡的責任。我現在只可以説,我會盡力而為。之前我做得不好的,説再多的話,説再多對不起也沒用,我只能想辦法再怎麼去做好。

幕後人員

監 制

楊愛博

採 訪

羅伊寧

撰 稿

羅伊寧

實 錄

許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