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CEPA協議的簽訂及內地電影市場的急劇發展,香港電影人紛紛踏上了北上神州的合拍片甚至是成立工作室創作影片的道路,包括在數年前依然帶有濃烈的香港本土意味的杜琪峯、彭浩翔、葉念琛等導演,而在今年的金像獎提名中,已經基本抹平了香港特色的《親愛的》與《黃金時代》,成為了帶有濃烈的香港本土色彩的《人間小團圓》《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的有力競爭者,更何況,還有《智取威虎山》《黃飛鴻之英雄有夢》《閨蜜》等已經淡化甚至完全內地化的作品。所以難怪金像獎提名公佈時,有人再度驚呼是本土與外埠之爭。


其實,即使是從四十年代末以來的香港地區的電影作品來看,也並不僅僅是有“香港電影”。五六十年代時香港地區的電影作品更多是按照製片方或者語言分類,國語片、粵語片甚至廈語片(主要針對部分外埠市場),可以看出香港地區出品的作品擁有很大的靈活度,而七十年代香港的本土化一是越來越濃烈時,“香港電影”慢慢取代了“國語片/粵語片”的説法,但依然很重視外埠市場,畢竟香港只是一個六七百萬人口的城市,年度票房在10-16億港元左右(包括外語片),而每年的香港電影在八九十年代時已經高達200部左右了,香港電影急需外埠市場的增援。在這種背景下,為各地市場“量身打造”作品也就陸續出現,比如高志森導演、周星馳與張國榮等主演的愛情喜劇片《92家有喜事》,在韓國版的結尾前(不是出字幕時的NG鏡頭等)特地加了一段追逐動作戲,因為當時的韓國觀眾喜歡看香港的動作片,更何況還有劉德華、林青霞等大明星們在九十年代初出演的一系列粗製濫造的武俠動作片,很多都是為了迎合當時的外埠市場。

韓國、台灣等外埠市場對於港片的需求量的急劇萎縮,使得香港電影急需新的外埠市場填補這個空白,而香港的97年迴歸,再加上CEPA協議的簽訂,內地電影市場的廣大潛力空間,則成為了香港電影的救命稻草,以香港電影主創為主導的合拍片,也就成為了本世紀第一個十年的重點,但當時也隱藏了一些問題,就像金像獎前主席文雋在2007年時撰文總結迴歸十年香港電影的得與失:得到內地市場,失去本土陣地;得到國際榮譽,失去“香港”這個品牌;得到新媒介做平台,失去傳統的電影院收入;得到政府高度的關愛,失去投資者的信心;得到學院生力軍,失去行內接班人;得到大中華文化的融合,失去獨有的香港特色;得到愈來愈多頒獎禮,失去觀眾的關注和民心;得到免疫力,失去抵抗力。儘管已經過去了將近十年,文雋的這種“得與失”還相當的明顯,但這種得與失,並不全然是因為內地市場,更多反而在於香港電影人的急功近利、食老本等。

而隨着合拍片的增多,還有兩地電影行業交流的增多,越來越多的內地面孔出現在金像獎上,不僅是走紅地毯亮亮相,甚至不少在金像獎的大獎上有所斬獲,比如從2006年到2008年,章子怡、周迅、鞏俐及斯琴高娃相繼拿下了這四屆金像獎的影后,不過影帝還是清一色的香港男演員。

在去年金像獎的最大贏家《一代宗師》中,宮寶森與葉問在交手比試前曾經談及拳分南北的問題,葉問説,“其實天下之大,又何止南北?勉強求全等於固步自封,在你眼中這塊餅是一個武林,在我眼中卻是一個世界,所謂大成若缺,有缺憾才能有進步,真管用的話,南拳又何止北傳吶?你説對嗎?”這句話何嘗不也是對於當下香港電影或金像獎的寫照呢?與其固步自封的強調香港電影的本土或者外埠,還不如順其自然的發展、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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