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文人俠客夢!作為香港電影裏最獨特最出色的一種類型,武俠片在七十年代初就已經走出亞洲,從邵氏新武俠片到八九十年代的武俠浪潮,既有延續又有所創新。如今儘管香港電影在不斷的向大華語片的趨勢發展,依然每年出現一些主流的武俠動作片,並在一年一度的香港電影金像獎上綻放亮眼的光芒,如本屆的《黃飛鴻之英雄有夢》(以下簡稱《黃飛鴻》)便囊括了十項提名,僅次於《竊聽風雲3》。


法國《電影手冊》的前主編安德烈·巴贊讚美國電影“是一門經典藝術,那麼為什麼不去欽佩它那最值得欽佩的,也即不僅是這個或那個電影製作者的才能,而是那個系統的天才,它那始終充滿着活力的傳統的豐富多彩,以及當它遇到新因素時的那種能產性”,而對於曾經有過“東方好萊塢”之讚譽的香港電影及香港電影人來説,這種遇到新因素時的能產性也同樣折射在他們的作品之中,九十年代時香港電影人為不同的國家或地區創作有所不同的影片便是明證(周星馳主演的《唐伯虎點秋香》則是典型,其香港版是鞏俐扮演女主角秋香,但台灣版則是方季惟扮演秋香),如今則又有不少的電影人舊瓶裝新酒而為傳統的類型片融入新因素,如周顯揚執導的《黃飛鴻》及徐克導演的《智取威虎山》。

從類型片上看,無論是《黃飛鴻》還是《智取威虎山》都是比較典型的武俠動作片,只不過後者《智取威虎山》是發生於上世紀四十年代中,而這兩者折現出香港電影人對於武俠情結的死守與變奏。

對於前者《黃飛鴻》來説,這種死守或變奏十分的明顯。生活於清末民初的黃飛鴻,雖然真實生平故事並沒有那麼的曲折或豐功偉績,但為華語動作片源源不斷的提供了素材,從上世紀四十年代末由胡鵬與關德興合作的《黃飛鴻之鞭風滅燭》以來也已經超過一百部相關的作品,特別是徐克與李連傑合作的《黃飛鴻》《黃飛鴻之男兒當自強》《黃飛鴻之獅王爭霸》迄今依然是很多影迷心目裏的經典,而更年輕一代的電影人周顯揚初生之犢不懼虎,與妻子杜致朗再次挑戰這個人物、題材、故事,試圖為新一代的觀眾帶來新面貌的黃飛鴻。在真實的歷史裏,黃飛鴻生於十九世紀中葉,卒於1925年4月,父親是黃麒英。黃飛鴻曾經效力於劉永福軍中,也經營武館謀生,而晚年時傾力打理“寶芝林”藥棧,直至後來寶芝林被燒至灰燼,黃飛鴻倍受打擊而心力交瘁,直至病逝。黃飛鴻的故事主要是通過徒弟林世榮、徒孫朱愚齋而發揚光大,也加入了很多傳奇的元素,畢竟文藝創作早已不拘一格。而周顯揚的版本同樣不拘泥於歷史真實,不僅是將故事的背景置放於剛開放不久的廣州,還大膽的安排了在黃飛鴻還未成年時黃麒英就已經死於一場火災裏,而黃飛鴻則從為了給父親報仇,慢慢成長、被磨練成要為廣大的市民謀生,於是不惜認賊作父打進雷公所領導的黑幫集團當卧底,以圖謀反……

在前幾年時曾經流行香港電影文化的“包袱”説法,其中郭子健的《打擂台》被認為是新導演們放下老一代的“包袱”的標誌,而金像獎、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的獲獎也都體現出影片受到電影人及影評人的認同。對於《黃飛鴻之英雄有夢》來説,黃麒英早在黃飛鴻少年時就已經遇難,本身便意味着黃飛鴻放下了父親的“包袱”,並意味着周顯揚與上一代電影人的“告別”,試圖為傳奇英雄黃飛鴻安排出一段新的成長、崛起之路。另外,影片還穿插了現代警匪片的卧底等元素,使得影片儘管是取材於“黃飛鴻”,但又與過往的“黃飛鴻電影”產生了變奏、互文。

而徐克的《智取威虎山》則是根據誕生於上世紀五十年代初的小説《林海雪原》改編。原著作者曲海波曾在1946年冬深入東北茫茫林海剿匪,在小説創作時則受到了當時的文藝創作風氣的影響,後來改編為革命樣板戲時,則進一步凸顯出“三突出”(在所有人物中突出正面人物,在正面人物中突出英雄人物,在英雄人物中突出主要英雄人物)、“雙結合”(革命現實主義與革命浪漫主義雙結合,指的是在現實的基礎上,用想象和誇張的手法表現崇高的革命理想,以鼓舞人民的鬥志)等特點。這樣的一個帶有較濃現實主義色彩的作品,到了徐克的手裏則更進一步的強化了武俠片的浪漫、誇張、豪情等元素,比如楊子榮上威虎山時路遇老虎而血拼的那一幕。影片整體來看是徐克的武俠浪漫主義與革命現實主義的雙結合。

不過,雖然《黃飛鴻》或《智取威虎山》都可以看出創作者在努力平衡武俠傳統模式及融入新元素的變奏,但也難掩影片在人物塑造、劇情安排等方面的一些問題,比如主要人物的過於面譜化而缺乏血肉,尤其是大反派,如座山雕,影片在前半部分時不斷的渲染出他的彪悍能力,但高潮戲時卻幾乎是不堪一擊,使得影片虎頭蛇尾。

                                   【本文系大公網獨家稿件,轉載請註明出處】

幕後人員

  • 監製楊愛博

  • 策劃董洋洋

  • 撰稿阿 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