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4月份正式被宣佈不予續牌,將於一年後停播之後,原本苟延殘喘的亞洲電視,反而成為了娛樂新聞的常客。戲謔的是,這家一度與TVB勢均力敵的電視台,不再以劇集和節目立足,而是靠許多令人啼笑皆非的花邊新聞佔據着版面。前有2004年亞姐冠軍呂晶晶被迫陪酒遭灌醉,後有2008年亞軍顏子菲自曝隆胸後身價飛漲,飯局逛街邀約不斷。

源自1985年的亞洲小姐選舉,分明一度輝煌過,為演藝圈輸送了諸如魔鬼身材的利智、性感女神葉玉卿、長腿姐姐萬綺雯、甚至不拘一格特立獨行的宮雪花等演藝人才。港姐有慈善機構“慧研雅集”,亞姐也有致力於社會公益的“仁美清敍”,同人不同命,本應是真善美化身的“天使”亞姐們,為什麼會淪落到明碼標價飯局陪酒的地步?箇中緣由,究竟是風氣沒落了,還是亞洲電視自己的問題?

I

明星光環其實難副 光鮮哪能當飯吃

在“選秀”尚未遍地開花的年代裏,選美,大概是普通女孩實現明星夢的最高效的捷徑。

九十年代,亞洲小姐選美正在風光的巔峯,亞視財力雄厚,能在決賽時同時請來鄧麗君徐小鳳兩位頂級天后做嘉賓合唱一曲,也能生產出與之連結的一系列電視劇如《我和殭屍有個約會》《雪花神劍》《肥佬正傳》等為選拔出的佳麗們提供舞台。能當選皇后固然可以一夕之間聲名大噪,哪怕是三甲不入,有張曼玉、鐘楚紅的個案珠玉在前,運氣好的話,也能順水推舟趁勢進入這個“造星夢工廠”,説不定就被哪位伯樂相中,在戲裏盡情展現自己的美麗,在戲外過上優渥的生活。所以,儘管到了21世紀亞視沒落,仍然有許多抱持幻想的女孩在競選亞姐,一年又一年,前赴後繼。

可是,捷徑往往也最難走。明星夢很性感,擺在眼前的現實卻很骨感。江河日下,亞視劇集全線停止拍攝,便只能拿着最基本的微薄月薪過活,觀眾寥寥,不為大眾所知,自然也不能發揮自身的影響力價值接廣告代言拓展財路。處境的尷尬之處在於,怎麼説都算是鎂光燈下的明星,為了維持光鮮亮麗的日常生活,總歸要承受龐大的基本開銷,便必然會身陷入不敷出的困局。再加上江湖險惡,君不見,那些真正放下明星身段自食其力的女性,像是擺魚蛋鋪的94年港姐冠軍譚小環,轉行做機場地勤的無線藝人鍾沛枝,或是在麥當勞工作的90年代豔星鄭豔麗,總要面臨被媒體大呼小叫地指摘為“落魄”的命運,可是正如同譚小環接受採訪時説的那句大實話,“光鮮不可當飯吃”,演藝事業前途慘淡,迴歸朝九晚五的普通人生活也未必甘心,倘若再無金主供養,不自己尋求出路的話,還有什麼其他的辦法呢?飯局當前,老闆説了算,謀生艱難,又怎麼能有拒絕的餘地?娛樂圈這個名利場,花花世界,憑一場選美入行固然輕鬆,但要想全身而退,卻談何容易。

另一方面,呂晶晶、顏子菲們僅僅是遊戲規則的冰山一角。除了她們,還有許許多多半紅不黑的歷任亞洲小姐,頂著多年前贏來的頭銜唱飯局、跑夜場,美其名曰以“表演嘉賓”自居,唱些人盡皆知的口水歌曲,油滑而嫺熟地活躍氣氛,討要掌聲,花蝴蝶一樣在台下穿梭攀談説笑,與名流合影,藉以為自己鋪墊下一場的演唱。

這些畫面看在眼裏,總有些辛酸,她們當初的演藝夢想到哪裏去了呢?香港新人輩出,曾經加冕桂冠的亞姐,也不過是在最黃金的年華里演過幾部電視劇,事過境遷,已成明日黃花的她們不再被觀眾所銘記,也失去了競爭力。年輕的時候尚能吃幾年青春飯,到了年歲漸長,唯有把目標鎖定在講排場、要面子的中年富商身上,不求大富大貴,也不求再迎來演藝事業第二春,只是迫於生計,背後也有許多的身不由己。

II

官僚主義公器私用 飯局政治難救亞視

與此同時,關於“陪酒醜聞”,各方當事人都不約而同地把矛頭指向了亞視實際控股人王徵,更具體到發生的時間,2011年底,王徵的言論,即形容帶去飯局的五名亞姐冠軍“不夠騷”,所以有工作人員戲言,自王徵入主以來,娛賓招待成為亞視當之無愧的重點發展項目,旗下男女藝人皆要陪客,更要被他指派,赴內地“工作”。

關於王徵“不作死就不會死”的例子屢見不鮮,隔三差五便會成為眾矢之的。在今年亞視正式停牌前幾天,他還通過亞視新聞部,報導將股權轉讓給王維基這一不實的消息,企圖扭轉輿論,因公器私用破壞新聞信用,從而遭到了記者界的聯名抵制。此番他帶亞姐北上“開工”,也被當事人踢爆以工作為由,去的卻是私人會所應酬大陸的商家和官員。還有一個例子,2012年,他突然出現在亞視演藝訓練班的課堂上,因藝員出席率低而大發雷霆,立即解僱了缺席的四名藝人……種種言行令人歎為觀止,可是他始終我行我素,或許因為位高,所以任性。

作為商人,王徵當然是精明的,可是作為電視行業的掌舵人,他卻是欠火候的。儘管時代變了,從業者都在因網路興起電視衰退而人心惶惶,然而那邊廂,TVB依然聯合邵氏,電視電影雙管齊下,劇集照拍,節目照做,這邊廂,亞視卻進入了死循環,企圖靠飯局政治起死回生,王徵的運作方式,結果不僅傷了亞視的榮譽,更造成了對旗下藝人,呂晶晶、顏子菲們的傷害,搞的人心渙散,卻還都是無用功。這個曾經締造了香港演藝文化事業高峰的亞視,如今就像一場鬧劇,不僅城門失火,還殃及了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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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後人員

  • 監製楊愛博

  • 策劃董洋洋

  • 撰稿一把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