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東方快車》導演:我希望帶着經典故事來中國

  鳳凰網娛樂訊(採寫/芥末蘸醬 剪輯/馮海文) 來過中國宣傳電影的“英倫紳士”有很多,湯姆·希德勒斯頓、埃迪·雷德梅恩等等,個個都談吐得體、優雅禮貌,是符合英倫紳士標準的代表人物。但他們在接下來要提到的這位英國人面前,都得恭敬地喊上一句“Sir!”。

  他,就是新版《東方快車謀殺案》的導演兼男主角肯尼思·布拉納爵士。

  通告當天,當記者開始和結束採訪時,肯尼思·布拉納都會主動上前與之握手致意。在準備採訪的間隙,布拉納熱情地和記者聊起自己和中國的淵源,“倫敦奧運會開幕式演出令我終身難忘,要知道,北京奧運會可真的是給了我們相當大的壓力……”而布拉納在聆聽記者的問題時,上身會略微前傾,以更好地聽清楚問題。這一切的細節,都體現出布拉納作為一名英國紳士的良好涵養。

  1960年,肯尼思·布拉納出生在北愛爾蘭首府巴利法斯特的一個工人階級家庭,他在家中的三個孩子排行老二,其夫威廉·布拉納只是一名普通的水管工,因此家庭條件並不算好。9歲那年,布拉納一家搬去了英格蘭伯克郡的雷丁市,在那裏上學的時候,肯尼思·布拉納習得了英語標準發音。15歲時,肯尼思·布拉納生平頭一回觀看了《哈姆雷特》的演出,這場表演對他產生了極大的影響。隨後,他加入了雷丁影像社團以及進步劇院,開始真正接觸到戲劇和表演,並順利考入英國戲劇教育的殿堂——皇家戲劇藝術學院。

  有意思的是,肯尼思·布拉納最早在表演這一行闖出個名堂,靠的不是別的,正是他説得一口正宗的北愛爾蘭英語。22歲時,肯尼思在BBC的電視劇《今日劇》中扮演一位來自巴利法斯特的小夥子,靠着這部劇中的出色發揮,布拉納開始在倫敦站穩了腳跟。

  畢業之後,肯尼思·布拉納的表演之路可謂是一帆風順。剛走出校門,他就憑藉《同窗之愛》中的賈德一角拿到了勞倫斯·奧利弗獎的最佳新人。因此,肯尼思·布拉納也被看做是皇家戲劇藝術學院“新浪潮”的代表人物之一,同他一批的還有艾倫·瑞克曼、費奧納·肖、茱麗葉特·斯蒂文森、喬納森·普雷斯等著名演員。

  1984年,肯尼思·布拉納遇到了改變自己一生的戲劇——《亨利五世》,在其中飾演年輕的英國國王亨利五世,他也因此成為皇家莎士比亞劇團史上最年輕的亨利五世。這一由阿德里安·諾布爾執導的版本場場爆滿,特別是在倫敦巴比肯藝術中心演出時一票難求,成為那年英國最為成功的舞台劇。肯尼思·布拉納由此迅速成為閃耀英國戲劇界的舞台劇王子。

  五年之後,肯尼思·布拉納將《亨利五世》搬上大銀幕,自編自導自演了這部莎士比亞名著。影片上映之後席捲了歐美的電影評論界,布拉納因此同時獲得了次年的奧斯卡最佳導演和最佳男主角提名,這也是奧斯卡史上最後一次有演員憑藉莎士比亞戲劇中的角色拿到提名。而肯尼思·布拉納和奧斯卡的緣分遠不止於此,隨後的20多年中,他多次獲得過奧斯卡的垂青。憑藉這些提名,肯尼思·布拉納成為了有史以來唯一一位拿到過五個不同種類(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改編劇本、最佳真人短片)奧斯卡提名的電影人。

  因為他在戲劇、電影和表演上的傑出成就,2012年,肯尼思·布拉納正式被女王授予了爵士稱號,這也是英國演藝界人士所能獲得的最高榮譽。至此,肯尼思·布拉納終於可以和偶像勞倫斯·奧利弗相提並論,在姓名之前加上了“爵士”一銜。

  成為爵士並不意味着布拉納就會躺在功勞簿上止步不前,在2015年,肯尼思·布拉納更進一步,他接替去世的理查德·阿滕伯格爵士,正式成為皇家戲劇藝術學院的主席。

  而肯尼思·布拉納生來似乎就註定要和《東方快車謀殺案》發生些什麼聯繫。眾所周知,布拉納被評論界認為是“當代的勞倫斯·奧利弗”,而在老版《東方快車謀殺案》中,扮演大偵探波洛的正是勞倫斯·奧利弗早年在舞台劇上的替角阿爾伯特·芬尼。

  1974年,著名導演西德尼·呂美特將《東方快車謀殺案》搬上大銀幕,演員陣容極其豪華,除了阿爾伯特·芬尼外,勞倫·白考爾、瓦妮莎·雷德格瑞夫、英格麗·褒曼、肖恩·康納利……幾乎每個演員都在奧斯卡或是歐洲三大電影節拿過表演獎。

  而此次肯尼思·布拉納執導的版本也不遑多讓,十三位主演(包括布拉納自己)中有六個拿到過奧斯卡的獎項或提名。約翰尼·德普、佩內洛普·克魯茲、威廉·達福、朱迪·丹奇都是名氣和實力兼具的巨星。

  能夠集齊這12位“嫌疑人”,布拉納感到十分幸福,他覺得擁有這樣的卡司讓自己減少了不少煩惱。肯尼思·布拉納透露自己導演的方式是不在現場説戲,也不會排練,而是在開拍前的幾個月開始就與演員交流角色。到了東方快車上,布拉納喊了“開機”之後,這些演員彷彿就是角色本人:米歇爾·菲佛就是赫伯德夫人、朱迪·丹奇就是卓戈米洛夫公主、約翰尼·德普就是雷切特……而自己根本無需多做些畫蛇添足的事情,站到一旁靜靜欣賞演員們的表演便已足夠。

  雖然是2017年的全新詮釋,但肯尼思·布拉納版本的《東方快車謀殺案》從某種意義上來説更加傳統和復古。電影中的美術和攝影都相當精緻,一切服裝和道具都盡最大可能還原世紀二三十年代的風情。據布拉納透露,自己在拍攝《東方快車謀殺案》的時候,重建了車站,造了一輛“東方快車”,甚至連列車遭遇雪崩所停靠的山都是搭建出來的實景。而拍攝採用的65毫米膠片,更讓電影的質感如虎添翼。用布拉納的話説,他想帶給觀眾最純粹的“電影感”,用最傳統的電影製作方式,邀請觀眾走進影院赴一場視聽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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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專訪實錄】

  鳳凰網娛樂:您如何使得自己的電影有別於西德尼·呂美特的版本?

  肯尼思·布拉納:西德尼·呂美特是個很棒的導演,他上了年紀之後,我還跟他有過一些接觸。他當時想拍出一個妙趣橫生的故事,輕鬆又愉快,音樂也很歡快,而我想拍得更加暗黑一些,讓貫穿電影始終的復仇主題凸顯出來,因此我想用65mm膠片格式拍攝這部影片。

  另外,我還想讓故事情節有所不同,更富有戲劇性,所以(在呂美特的版本中)火車是被雪堆逼停,而我把這裏改成了更具驚險性的雪崩,火車在這時停下來的危險更大,康斯坦丁醫生可能會墜落,這個版本就是處處都有些不同。

  此外,我們電影開始拍攝的場地也不同,我們是從耶路撒冷開始,而小説故事的開頭是發生在阿勒頗;呂美特的版本也是以倒敍開始;再就是角色有所改變,傳教士由佩內洛普·克魯茲飾演,這個角色在之前的版本中沒有出現;結尾我們也做了一些改動,進行了道德反轉的處理。

  總之,我們是加了很多新的東西進來的,希望觀眾能夠察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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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凰網娛樂:許多觀眾都非常熟悉原著,您如何設置懸念令他們能夠沉浸在劇情中呢?

  肯尼思·布拉納:關鍵是要讓觀眾始終都能感覺到潛伏着不同的危險,其中有些就是利用視覺的方式把它們快速展現在故事中。

  例如,有一場在伊斯坦布爾火車站的戲,我們先是見到列車長,然後是約翰尼·德普,隨後鏡頭搖動,我們看到佩內洛普·克魯茲,接着看到我,繼續向前走,可以見到黛茜·雷德利,我們穿過了車站,上了火車,看到了米歇爾·菲佛,聲音、音樂和畫面讓人們感覺他們身在另一個地方,他們也不是很了解這些角色。

  另外,在影片的結尾,我們揭示了誰是兇手、如何行兇以及動機是什麼,最後的動機是十分重要的。我們提供給了觀眾這個互動性的道德準則問題,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到底什麼是正義?波洛説凡事要麼是要麼非,不可能介於兩者之間,那麼這裏什麼是對的,什麼又是錯的呢?是否有介於兩者之間的東西?似乎是有的,是什麼呢?那就是人類的痛苦、失去、悲慟,以及可能對這種行為的實施者帶來的更大痛苦。

  所以在首映時,觀眾都很入戲,他們希望這個故事能夠稍微複雜一些,而不僅僅只是解決一個謎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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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凰網娛樂:您同樣是一位莎翁劇大師,在您看來,莎士比亞和阿加莎在情節鋪陳、敍事技巧的表現有什麼異同?

  肯尼思·布拉納:這個問題很有意思。今年秋天,我製作了一部莎翁劇《哈姆雷特》,其中湯姆·希德勒斯頓出演男主角,與此同時,我也在完成《東方快車謀殺案》的製作。兩個都是關於復仇和失去的故事,而且都是採用了懸疑敍事的形式,《哈姆雷特》是一個懸疑鬼故事,而阿加莎的則是謀殺推理故事。但是兩部作品最核心的都是對人類苦難和那些未曾被關注過的人物所進行的精彩描繪。

  我覺得兩位作者都意識到,如果讓故事穿上一個引人入勝的懸疑外衣,就可以引起強大的情感共鳴。所以,我覺得兩人之間相似之處多過不同,雖然阿加莎不像莎士比亞一樣寫詩,但她的字裏行間還是讓人印象頗為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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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凰網娛樂:從莎翁劇到《灰姑娘》再到《東方快車謀殺案》,您為何如此喜歡挑戰經典故事的改編?

  肯尼思·布拉納:我覺得這些經典的故事都有自己的深度,值得我們去重新挖掘。每個經典都需要去重新講述和聆聽,每次再現都會與我們生活的現實世界產生呼應。

  兩年前,我拍攝的《灰姑娘》與上世紀50年代的版本大不相同,世界無時無刻不在變化着,這些故事與某些古代的共同經驗所產生的關聯讓它們具有普世的意義,這就是為什麼我希望能夠帶着經典故事來到中國。因為我相信儘管故事發生在一列歐洲的火車上,但故事中的激情、人物以及他們之間的互動,這對於中國人,者或是愛爾蘭人、蘇格蘭人都是一樣的,所以經典可以讓我講出來全世界都能聽懂的故事。

責任編輯:莫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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